“朱婷跑路了？”热搜炸的那天，我正挤地铁，手机信号一格，愣是刷出满屏骂声，好像她连夜扛行李投奔敌军，连中国女排大门钥匙都扔河里。我抬头看一圈，车厢里全是皱着眉刷同一条新闻的陌生人，那瞬间，我懂了：大家不是气她转会，是怕她不要我们了。
可真相比地铁还挤。东京奥运第八，回国就被喷成筛子，手腕里钢筋似的旧伤没人问，只记得她没把土耳其人拍死。喷子说：“你是队长，你扛啊。”她真扛了，绑着护具上场，扣完球手肿成馒头，回村就被骂“软蛋”。换我，我也连夜买机票，谁爱扛谁扛。
意大利机票不贵，贵的是勇气。科内利亚诺俱乐部递合同那天，朱婷没发朋友圈，只给老爸发了句：让我喘口气。老爸回：饭吃了没。就这么两句，她去了。那边工资税后一百万欧，医疗团队五个人围着她转，手腕终于不用半夜疼醒。喷子又跳脚：钱多就是娘。可没人提，国内俱乐部欠她多少奖金，连膏药钱都得自己贴。
展开剩余81%时间快进到今年四月，河南女排联赛，观众席突然炸了，朱婷穿着运动外套走进内场，脖子挂个临时工牌：技术顾问。小朋友围着喊朱指导，她蹲下来帮人绑鞋带，那动作比扣球还熟练。我朋友圈有人发视频，配文：叛将回来了？我回：人家从没说过不回家，只是回家没工资，还得倒贴。
全运会更离谱。意大利那边正打季后赛，科内放人：一周，早回早归。朱婷连夜飞北京，转高铁到郑州，行李还在机场转盘上转，她已经站在球馆里热身。河南队小组赛五连胜，对手全蒙：怎么突然多门重炮？其实她没打，就坐场边，换人就递水，暂停时画战术，声音不大，队员听完像打了鸡血。球迷喊她回来当教练，她笑：先让我把球打完，老胳膊老腿撑不住两班倒。
证书早考下来了，国家级教练职称，照片里她穿白衬衫，表情比拿MVP还紧张。有人酸：退役后抢饭碗。我翻旧账：河南女排去年联赛倒数第二，今年全运会进前八，谁带的？不说技战术，就冲她把省队那帮小孩哄得愿意多跑三千米，这教练就值回票价。
骂她的帖子还在，点进去看，一半人删博，一半人改口：原来她手伤这么重。互联网嘛，昨天喂你吃苍蝇，今天喊你小甜甜。朱婷不回应，她忙着在意大利跳飘球，一传到位率队内第一，球迷截图做表情包：叛将又赢球了，好气。
我算了下，从2013年进国家队，她打了十一年，扣球四千多次，落地崴脚一百二十回，手术零次。队医劝她开腕，她怕耽误奥运，硬拖到韧带磨成纸。东京失利那晚，她回村第一个下车，帮队友搬箱子，没人接，镜头全怼她脸，她低头，手腕全紫。第二天热搜：朱婷状态差。我翻遍全网，没一条写她半夜去队医房间打封闭，咬着毛巾不哭出声。
出走不是逃，是止血。意大利赛程松，医疗贵，但管用。她手腕终于可以伸直，扣完球不冒冷汗。那边媒体问：还会回中国吗？她说：户口还在周口，跑啥。翻译写成：她爱意大利，也爱中国。原话其实更土：我吃了二十多年河南面条，你让我改吃意面，胃答应，嘴都不答应。
全运会结束那天，河南队大巴回村，球迷堵高速口，举横幅：朱婷，别走了。她摇下车窗，签了几个名，没说话。大巴开远，横幅扔了一地，保洁阿姨捡来擦手，嘴里嘟囔：这姑娘字写得真秀气。我站旁边，突然有点鼻酸，竞技体育最残忍的地方在于：观众只记得你最后一场输几分，没人问你疼不疼。
意大利新赛季开打，科内官方发海报，朱婷C位，手腕贴着肉色护支持球迷冲销量。国内直播间弹幕飘过：叛将卖鞋了。我回：买双试试？说不定能学会扣球。其实鞋贵得离谱，我下单那刻，脑子里不是球，是十三岁那年我在土场打排球，崴脚后我爸背我去诊所，路上他说：打不动就回家，锅里留了你的饭。朱婷爸妈没说过这句，但我想，意思差不多。
有人担心她状态下滑，31岁，老姑娘了。我翻数据，本赛季她扣球成功率48%，比东京高6个点。年龄没让她变慢，反而让她学会偷懒，直线扣后排空档，不再球球往三人拦网里砸。观众喊：没以前暴力。她笑：暴力不能当饭，巧劲才能打到四十。
郎平退休那天，朱婷没发微博，只给师父发了句：等你回河南，我请你喝胡辣汤。郎导回：多放香菜。师徒俩就这么结束了时代交接，没有眼泪，没有演讲，像菜市场约早饭。有人说朱婷继承郎平衣钵，我觉得不像，郎导是山，她是风筝，线还在周口，只是风大，飞远点。
未来干啥？她自己都没谱。打一天算一天，手腕哪天罢工就退休，也许回郑州开青训营，也许留在欧洲当助教，再狠点，考个裁判证，穿黑衣吹哨子，把当年罚她的主裁急得跳脚。球迷爱畅想，她爱打岔：想那么远干啥，明天对诺瓦拉，我得盯死他们接应，那小丫头弹跳比我年轻时还邪乎。
我关掉直播，手机电量红到发紫，像东京那晚她手腕的颜色。窗外天快亮，楼下早点铺冒烟，老板拉开卷帘门，吆喝：热豆浆。我突然想，朱婷此刻在地球另一边，是不是也闻到豆浆味，想起体校门口五毛钱一碗的咸豆腐脑。她没处说，我们替她脑补，这就是体育圈最隐秘的温柔：观众和运动员隔着万里，用同一份早餐想家。
故事到这儿，没彩蛋。她还在打球，还在赢球，偶尔回国，偶尔被骂，偶尔被捧。我们像追剧一样追她，其实她的人生没剧本，下一集是伤退还是夺冠，没人知道。能确定的是，只要她站在场上，就有人骂，有人哭，有人下单同款护腕。你问我她啥时候退役？我不猜，猜错又被截图挂热搜。我只管看球，她只管扣球，其他的，交给时间。那时间你干嘛？先回答：如果下周周口办友谊赛，朱婷可能坐你隔壁指导小孩，你愿意去现场喊一句“朱指导，矿泉水拧不开”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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